晚上从老家回长沙,路过附近书店的时候想起今天读书日也算过节,就走进去把上次看到一半的《少年巴比伦》看完。
最近很少看书,而且偶尔也逛书店也非常诡异的对任何新书提不起兴趣。
这本小说我早年看过,后来还看过电影,实在无法理解多年后竟然还会拿起这本小说重新看一次,更诡异的是从头到尾我竟然完全就像是看一本新书,以至于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看过这本书。
离开书店前,在门口看到作者路内的新书《雾隐者》,很厚的一本,但兴趣不大,翻了几行字就走掉。

时间是一种很居心叵测的事情,今天早晨四点和父亲赶回老家的早班车去看望患上绝症的大伯,
去车站的半路上下起了雨。
这个车站离我家大概两公里,所以通常都是走路,而且一年总有几次都是在这个时间段赶早班车,这种规律甚至有些像树的年轮。
关于年轮应该是初中的生物老师告诉我的,或者是语文老师吧,总之大意是每一棵树都会每年给自己做个记号,直到它被砍下来的时候暴露出自己年龄。
有那么一瞬间我走在父亲身后,就好像恍然提前感知到了某种岁月的总和,年复一年的走这条路,我感觉自己老了,父亲则更加如此,至于大伯,虽然算是一个意外,但也更像是一种提醒。
在车上迷迷糊糊睡觉,打开手机才想起已经把网易云删掉,最后只翻到一个剩下的豆瓣fm,随便找了个轻松的歌单,在循环到某一首时,作者倒是个鬼才,把钢琴声和打字机噼里啪啦的声音混在一起。

在我印象里大伯一直是个大嗓门,说话声音异常洪亮,我父亲三兄弟,光从身板和声音也能知道谁是大哥。只是这一次见到时,略胖的脸已经完全消瘦下去,就好像被巨大的针头抽干了多余的肉,说话也只能以一种残喘式的语调来断断续续的表达。我看着他,闲聊了几句近况,总是不自主的被眼神所吸引,不知道是回光返照还是人消瘦后会凸显眼神,总之非常特别,显得极为有神,又像是对这世界的流量无法用强壮的肉体和声音表达之后,全都汇聚到了双眼之中。
我很少在这个季节回老家,每年要么不回,要么就是过年那几天,一路上都是光秃秃的。所以路边的茂密的绿色一度让我有些不适应。父亲借来一辆电动车载我去车站,让我先回长沙忙,我坐在后座上,看到路边有一座已经荒废的老房子,是那种老式的砖房,里面已经长满了杂草,格局很像我小时候住的房子。一间小厨房,厨房后面隔开的一间可以养猪,正中间最大的堆放农具、收获的粮食之类,左右两间就是卧室。那时候奶奶还没有去世,三兄弟家轮流住,到我们家时就住在靠着厨房的那间卧室里。
那时候没有手机,我爸结婚后不久也把他的相机装进麻袋扔到了角落里,以至于没有一张照片可供回忆,只是有时候想起,多数时候都是忘记,这些年关于小时候那间老房子的记忆越来越模糊,细节不断的丢失。

从书店里出来,路过广场,隔十几米就有卖场的歌手,跟以前单纯的唱歌顺便收钱不同,现在多了一个放直播架子放直播用的手机,不浪费一点点价值。
在一个角落,有个戴鸭舌帽的姑娘面前放着摊开的行李箱,应该是卖一些小玩意,周围空无一人,她手里拿着一个泡泡抢,在空中打出一堆泡沫,然后自己走进泡沫中一个人玩。
我倒是挺喜欢这种场景,有点类似小时候一个人无聊,就在路边折一根树枝当剑,把自己想象成绝世高手,面前的空气里有无数敌人,但都不堪一击或者总是让我有惊无险。
年少无知最好的一点应该就是无畏,总以为生活只是冒险,非此即彼,大不了算了,至少晚上回家还有饭吃,有怀抱可以依靠。
现在更多就是一种没来由的晃荡,可以依靠的慢慢老去,也无能为力拥抱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