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神就 29 岁,正好赶上寒流来袭,下午和同事下楼接货时打开电梯被寒风砸了一脸,无处可逃。
天气预报里温度堪堪越过负数的临界点,下班后顶着寒风穿过工业区等去长沙的公交,这时候如果老朋友在身边,多半要开始说些咱们的生活早就已经跟这温度一样的负能量话题。
可惜,几个夏天都还在一起骑着共享单车到处晃的朋友,如今多半都离开了长沙。

地铁经过五一广场站时,想着在宁乡的每一天,记账应用的曲线顺滑无比,每天总是早餐固定两三块钱包子。过生日还是应该消费点什么,于是沿着熟悉的路又去了之前上班过的书店,结账时顺便充值办了张会员卡。之前都是用员工卡,每个月用张五折劵买书,一直有种以为自己是会员的错觉。
书店已经完完全全换过一批人,事实上离职后也很少来。偶尔的几次,先是还能看到一两个老员工和管理层,几个熟悉的老顾客也在,接着就是只剩下离职前曾经带过的新同事,而且聊天时也告知即将离职,最后就是老顾客也看不到,经过自己管区时,抬头发现几本放在库存区的「老顽固」也卖出去或者被退货。
最后挑了一本文珍的 《夜的女采摘员》,一本顺手拿的短篇小说集,以及反复在各种地方听到但一直没看的卡佛 《当我们谈论爱情时我们在谈论什么》。卡佛的这本书放在欧洲文学那个书架,正好背面就是办公室门,能听到传出的轻碎言语,一阵熟悉感,只是那张门是在也不能随便进去了。

现在已经没怎么特别看书,住在公司宿舍,同事基本上就是刷抖音、玩王者,发工资那天看情况可能打一场几百块输赢的牌,睡我下铺的室友很年轻,最近手气特别背,已经输掉两个月的早餐钱。除了打牌,我差不多也是类似的消遣,很多东西流行都自由其道理,须身处其中才能体会。
偶尔为了消除某种莫名的「空虚感」,打开微信读书之类的应用,也没有什么特别想看的书。
我自己也讨厌油腻爱讲道理的中年,有一天不知道怎么,可能就是一起打游戏的时候,室友大概说了句游戏也有点无聊,我下意识冒出一句看点书呗,然后比他还先笑了,两个人一起笑,仿佛身处周星驰的电影片段。
书店和现在的同事我挺喜欢,氛围很好,只是两个世界的区别明显,倒也不是某种理想和现实的区别,而是如同酒精浓度不同的比例区别。以前书店同事聊天可能是说某本书,谁谁的电影和动漫,假期去了哪个地方打卡。现在的同事则是聊自己孩子、房子、车子夹杂几个荤段子,最近有同事来上班时脸上多了几条抓痕,一个同事说起过几天就是自己和老婆的结婚纪念日,另一个我一直听说很严厉但在休产假的领导也回归岗位,不过没有传闻那么可怕。
每天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唯一算特别的也就是前两天老大问愿不愿意调回长沙,顺其自然点头同意。其实宁乡这里的节奏和生活也慢慢习惯,每次回长沙坐一个小时的车也具有某种将过去和现在分隔的摆渡式仪式感,是不是待在长沙也都还好。

回到家,打开电脑,又买了一张万能青年旅店 《冀西南林路行》,他们上一张专辑是十年前,那时候我 19 岁,专辑出了有一阵子,我有意无意溜到今天买也算是某种意义,而且总是买书也无聊。说起万青,离不开 《杀死那个石家庄人》,我很早就听过这首,但直到最近这两年被生活折腾的灰头土脸,有一次走在路上随机播放到这首,才总算明白了歌词的意义,堪称某种顿悟时刻,尤其是那句:

如此生活三十年,直到大厦崩塌。
这种体验像儿时看过背过唐诗宋词,但要很多年后,等进入词中的地方或者心境才能真正明白。

嗯,其实还有一个礼物,差不多两年前说要做一百期「个人杂志」,如今也到了九十九期,虽然这事客观数据来说不疼不痒,但也算一种久违的长期做一件事,除了自己,对别人也还有些无用的用处。

我跟一个发小这些年算是有这个传统,每年生日不管如何乱七八糟的过,哪怕一整年不写东西,但这生日前几天或者后几天也总是要写一篇这种零零碎碎。
29 岁这篇就写到这里,太多东西写不尽道不明,文字和其它任何媒介一样跟心灵维持着一道天险鸿沟,终究只能任其像神罚巴别塔一样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