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103-14-虚构」仿灵魂收藏师

原文:灵魂收藏师-文珍

原文概述:「我」在路上碰到一个女人出卖刚被医生取出的灵魂,花钱买下来,并放在冰箱里,最后吸收掉这个灵魂。在结尾,「我」又遇到了其它卖灵魂的人。

仿写注释:

2020 年尾的时候看了文珍的这篇《灵魂收藏师》,就想如果自己写一篇会怎样。其实也没怎么想,就是写下第一句话,然后第二句话自然就出来,写到碰到凌动「多少年过去,依然不能忘怀。」这里其实我已经当结局,之后写不写也无所谓。

过去一个星期,现在是 2021 年三号,闲着没事,就着上面的尾巴顺着写,写着写着就成这样,这样写还挺有意思,句子追着句子,我在开始前完全不知道要写什么。句子们追着追着,甚至中间停了一个星期,就成了这个故事。

写东西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写完看了一遍也懒得修改一些毛病和错别字,就这样吧。


我工作的仓库坐落在远离城市的郊区工业园,人不多,每个厂房、仓库中间都隔着大片的荒地,裸露褐色泥土或者长满杂草。

因为网络平台机制,为了发货时效,每个周六、周末需要安排人员两三个人值班。实际上货并不多,真正工作时间不到一个小时,通常半个小时就能完成,其它时间就是玩手机,等待着打卡下班。

成为灵魂收藏师的机遇是传说中的末日之年最后一个周日,那天快递因为车子爆胎没有准时来,我让值班的其他人先走,自己独自留在公司。

大概留到晚上八点,快递走后我走到库房深处,最后检查门窗。

那个男人就是这时出现,并说:「你想买灵魂吗?」

我在美仙公司这个仓库只碰到过两次推销,一次是推销洗衣液,另一次是办信用卡。没想到第三次是灵魂。

「这里只有一堆医生、护士医疗服饰,你是怎么想起在这里推销这玩意。」

我问道,顺便看了看他身后的消防门,这几乎是他唯一的入口。仓库在三楼,办公室靠近电梯门口,有人上来我一定会知道。但消防门上的锁没有被打开,他的确像是凭空出现。

「最近业绩不好,老大说要精准找到客户,我思考了很久,觉得应该来仓库,毕竟仓管员应该都有某种收藏和整理癖好。」男人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纯白色包装的烟,抽出一根递给我,烟很细,像女士香烟。

我指了指旁边严禁烟火的标示,示意禁止抽烟。

他摇摇头,依然掏出打火机,烟点燃,他顺手把火机扔到旁边的货架上,上面有一箱打开的衣服,奇怪的是火掉落到易燃服装上并没有燃烧。他招招手,打火机仿佛电影倒带,又沿着原来的抛物线回到他手中。

「一切都是虚妄,我自己也是个灵魂,这个打火机也是,不会烧到这些实体。」

我耸耸肩,在远离城市的地方太久,也许是我出现幻觉,但总之生活如此无聊,就算幻觉又怎么样,于是接过烟,借火抽起来。

第一口,我就感觉自己走出了某中「房间」,下意识回头一看,「自己」就留在身后,之所以确定是自己,倒不是因为看到脸,毕竟审视自身特别陌生,而是那套衣服。

「我们有一根烟的时间,烟抽完之前你回到身体不会有什么事。」男人左右看了看,似乎是想找个地方坐着聊。然后直接跳到了二层的货架上,示意我上去。

他跳的相当轻巧,让我想起某些科幻片中在月球上的样子。

试着起跳,身子同样轻飘飘的上了一人多高的二层货架。

那天我们聊了很久,抽完一根烟后我甚至回到身体里关掉仓库的灯,锁上门,然后继续找他要了根烟,继续我们的「灵魂交流」。

我对购买他那些「xx世纪最伟大诗人」、「xx年度首富」、「x国最有魅力的女人」等等灵魂兴趣并不大,毕竟我并不觉得自己命长,比起用寿命来买别人的精彩经历,我还是宁愿好赖活着受苦。最大的兴趣来自于想接下他们这群「地狱承包商」的灵魂仓储业务。直到现在,这帮人从地狱批发灵魂后竟然还是把灵魂直接扔在地底岩浆里泡着,要找灵魂全靠几个命长的员工记忆力和吼声,销售也全靠销售人员记忆。

事后证明不是幻觉的是他留下一包白板烟,这是他临走前给我的,只要在没人的地方点燃,他自然会从烟雾中出现。

第二天我调休,晚上在附近一处废弃化工厂里点燃一根烟,烟雾在半空中逐渐描绘出一个身影,然后他从中具现出来。我们互相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也点燃一根烟,吐出一个烟圈,等烟圈慢慢扩大,形成一扇门的样子,我们一起走进去。

通道里空无一物,虚无缥缈,走了很长时间,看到出口慢慢有红色的热浪传来,我才意识到达地点。

「就是这,老大已经同意你的方案,现在我同事在清点灵魂,估计要半个月,进货也暂停。这是两条烟,省着点用。到时候你把程序员带进来装好系统,货架之类的我自己去找人解决。仓管也交给你培训」

我点点头,看着眼前一群在岩浆里打捞灵魂的人。

来的时候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手里的烟已经快要燃尽。我把两条烟加载腋下,掏出口袋里的烟续了一根点上,打火机也是上次他留给我的。

岩浆深处,一个灵魂躲闪着岸边挥舞的网兜,那身影有些熟悉,倒不是面孔熟悉,而是纯粹形体上的熟悉,就算是躲闪也有一种其它灵魂没有的律动,似乎在哪见过。

他见我皱眉,笑了笑。

「怎么,看上这个,她叫淩动,以前是个舞者,本来应该去天堂的,但无意间在分叉口听人胡扯天堂不能跳舞,自己硬是自愿跑地狱去,去了地狱也是个黑户,上次清查被抓住,就交给我们外包公司处理。」

说完,他招了招手,从旁边工作人员里拿了个网兜,轻飘飘的飞到岩浆中央,非常熟练网住了周围几个人都拿着没办法的凌动。

「这次不收你寿命,算是咱们合作的定金。我有种预感,你以后会是个好的灵魂收藏家。」

我谢过,不置可否,把兜里那盒烟里剩下的几根散给周围看热闹员工,留出烟盒把凌动装进去。

好久不见,我心想。

上一次看到凌动还是我小时候,八岁?或者十岁。

那时父母经常不在家,我靠各种电视节目度日,其中最喜欢的就是看她跳舞。多少年过去,依然不能忘怀。


有了凌动之后,我生出了在外面租房子的想法,但想想自己背负的债务又打消了念头,想看她跳舞、跟她聊天时就找个僻静的地方,为此我经常瞎逛,对附近可以独处的地方渐渐熟悉。

这个灵魂推销员一直不肯透露姓名,并说行规就是我想叫什么他就叫什么,于是想了个谐音,叫他吴常。跟吴常的合作有一个月左右,一整套出入库流程做下来对方非常满意,报酬中没有钱,这也是他们的行规,最后给了我一年寿命以及半个身份,也就是说我算公司半个外包人员,会给我发一些香烟随时进入公司帮忙处理灵魂问题。

其实系统运行起来,度过了最初阶段,并不需要太多维护,但我因为在太过无聊,而且在外面跟凌动相处也不方便,干脆就周末休假时固定去公司,偶尔帮忙整理灵魂,更多还是在休息间里陪着凌动。吴常提醒过我,太过频繁以灵魂的形式来公司对寿命有折损,我问他折损程度,不疼不痒,以我的频率也就相当于那一年寿命报酬,除此之外,就算要消耗我本来的寿命,我也并不是特别介意,只要大概能活到正常水平,稍微少几年也无所谓。

遇到吴常的那年我30岁,两年后凌动的灵魂越来越淡,那年最后一天,我还是没有吸收她的灵魂,让她成为我灵魂的一部分,拥有她的记忆和过去。她想告诉我的早就在这两年跟我聊起,不想告诉我的我也无意知道,反过来其实也一样,尽管她几乎是我最亲密的人,但依然我还是有秘密从未说出。如果我不吸收,灵魂会消逝在天地间,就像风消失在风里,水消失在水里一样。

因为经常带她去公司,而我在公司又跟吴常最熟,所以她在这个时代的世界也就只有我和吴常两个朋友。消散那天我们三个人在郊外,坐在一起,围着火堆,看着头顶星空。不知道什么时候睡意涌上来,等醒来已经是白天,吴常回了公司,烟盒打开着,凌动已经不在。

后来,我也花几年寿命收藏过几个灵魂来消解孤独,但关系总是少了点什么,同样的我也没有吸收他们的意愿,最后让他们自行消散。

有一天凌晨,吴常突然出现,欲言又止,我不知道又是限于哪条不能说的行规,只是看着他的眼神,和那一次我们送别凌动时相似,大概也明白了什么。

那天我起的特别早,没有向公司请假,打了几个电话给多年没联系的老朋友,又陪父母大半天,悄悄把之前早就准备好的遗书放好,打车去了32岁那年跟凌动告别的郊外营地。

再次醒来时我看到自己身体睡着了一般躺在帐篷里,看了看尸体手上的表,凌晨四点半。

吴常抽着烟就站在旁边,给我递过来一根。

「你上次是想说我要死了吧,还真有些不舍啊,这个住了42年的身体。」

「其实你还能多活几年的,如果少买几个灵魂,或者买完之后吸收掉。」

「没意思,你知道的,我不是特别在意活着,如果不是父母,我等不到今天的。甚至父母的执念,我这两年也看开了,也不是特意去死,顺其自然而已,遇到你,遇到那些灵魂也是命中注定。」

吴常点点头,跟我说起接下来的形成。

「我之前拖关系帮你在公司留了个位置,这次你一死可以直接入职,还是仓储部,当然,你要是腻歪了,也可以来我们销售部。」

「你知道我不太喜欢说话,干不了销售,还是继续当仓管好了。」

我们走出帐篷,走进烟圈,在通道里,我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如果走正常流程,我是去天堂还是地狱?」